「我到底在幹嘛啊。」
除了肚子餓了吃飯,累了睡覺,看到塔爾擠出點微笑,沒有什麼是確定的。為什麼我在這裡?為什麼我和這個男人在一起?為什麼我這麼冷?我到底還有什麼朋友?我能作什麼工作?我的未來是什麼?
工作
Tokyo Sonata最殘忍的一幕,是中年失業男人去給一個年輕男人面試。
「你會什麼?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你有什麼技術(skill)?」
「技術?像卡拉OK嗎?」
「你有什麼能給我看的?」
「現在嗎?」
「聽不懂嗎?那你就唱卡拉OK好了。」
中年男人不解。
「去啊,去那邊,拿隻筆當麥克風,來,開始唱。」
每個工作申請,都像為這幕彩排,像馬戲團的雜耍員。
職缺一:你必須像顆橘子。
職缺二:學孔雀叫。
職缺三:用太空漫步跳踢踏舞。
自以為有趣的工作描述開出一條「要有幽默感」,那我該把履歷寫成長篇笑話集嗎?
男人
排在我前面的兩個退休之家老男人有種逗趣感,矮的那位比較靈活,推購物車的偶爾挪挪放在輸送帶上的洗衣粉、早餐穀片。在他們前面結帳的女人囉嗦,大家發呆等著。兩個老男人回頭和我微笑。
他們結帳完,收銀員自言自語,「一百八十鎊,這不可能吧,是不?」兩個老男人呵呵對收銀員說他們沒買這麼多吧,然後又把我拉進加入他們的微笑。收銀員從容不迫的改成十八鎊,我在他們離去櫃臺時應景的祝平安道別。
收銀員從容不迫迅速的處理我的購物,我的酪梨卡在他手腕下,瞬間猶豫,等他敲完鍵盤開始找零才伸手拿。我離開時,兩個老男人還坐在窗邊歇著,又看著我微笑。
穿過公園回家,我想起一年前去作義工有個退休老醫生也像這樣,問許多事,說「有妳實在太好了」,最後忍不住輕輕的,不為人知地摸我屁股。回家和塔爾開些老男人的小玩笑。
但在心裡壓了一陣子浮現,想的卻是這幾次沒什麼意思總排他那列的收銀員,等兩個老男人收拾時讀他的名字。突然想在下次結帳時問他「下班後作什麼呢」。
C.A.S.H
我和專業女人說:有天我可能會想要小孩,可是他非常不喜歡小孩的…也許我們會找到折衷方法吧。
專業女人非常快的反駁:要不要小孩是沒有折衷點的啊。
昨天在寒風和塔爾等公車,想收銀員的身體,他理得非常短的頭和鬍渣,他下班作什麼,他家是什麼樣的,他晚飯吃什麼,他用什麼圖樣的床單,他做愛是什麼樣子的。
如果我決定吃素,你還是可以繼續吃肉;如果我不喜歡你打呼,你不喜歡我磨牙,我們可以分房間睡;但是你不喜歡做愛,我卻不能去找別的男人上床。性在傳統異性戀關係裡是沒有折衷點的啊。
對不起,我會努力,我不要失去妳。
早上醒來他察覺到了,摸我的腰,摸我的胸部,他好瘦好乾老蒼老。我一直想著收銀員,想他壯碩的身體,想被他壓著、擠著、用力抓著。
(對不起,我不只要性,我要慾望、渴求,我想要兩個人戰到精疲力竭;我不要美感,我要強烈的佔有,想咬掉肩上一塊肉,想吞掉對方耳朵,想被埋著無法呼吸。我是肉,隨人揉捏,不斷槌打而軟嫩。)
性
我從來不喜歡愛爾蘭人,但是我越來越想念和他在一起的短暫時間。
當他坐在我的廚房告訴我他喜歡我,他不提我的眼睛,不提我的個性,不提我的特質,他說他多想要我的屁股。
我和妳在漆黑的視聽室看安達魯之犬,他說,我一直摸妳掛在椅子上的外套,妳不知道。妳站起來去倒帶,我看妳的屁股…一再一再,我想把妳伏在那桌上,翹著屁股,和妳做愛。
白幕放了兩次安達魯之犬,身邊男人腦中的骯髒畫面,我外套的右邊袖子不斷被擰抓著,我卻沒察看任何縐折。
我並不完全瞭解他的英文,但我就決定了和他上床,即使他告訴我不要,他說他是HIV陽性。
我不該和任何人在一起,但我醒著想妳,睡了夢到妳。
我讓他帶我回我房間,讓他脫了我的褲子,他頭埋在我的下體,發出滿足的聲音。
我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裡,每天早上醒來,他鑽下去舔我的陰部,偶爾抬起頭看我,「妳知道,我可以在這下面一直待著。」
我剛被我愛的人甩了,有人願意崇拜我的下半身,我閉上眼偶爾發出呻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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